[無雙高校]01. 不打不相識

震耳欲聾的流行音樂、閃爍的霓虹燈、華麗如皇宮般金光耀眼的室內裝潢……甘興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－－沒錯！這種土皇帝式的俗麗設計、西裝褲配夾腳藍白拖鞋、吊嘎阿外披一件花襯衫、聽了令人神清氣爽的小鋼珠滾動聲，還有手背輸錢時化悲憤為國罵的吆喝聲……這裡，活脫脫就是為了他甘大爺所打造的舞台－－柏青哥店。

「老闆！」從口袋掏出皺巴巴的百元鈔票，「給我五百顆，老位子！」

「肖年耶（年輕人），1069號機台已經有人先佔囉！」

「瞎米（什麼）！是那個睜眼瞎佔了老子的位子？那台可是我的幸運女神機捏！」手裡拿著一桶銀光閃閃的小鋼珠，忿忿往1070號機台前進的甘興霸，在一屁股坐下時不忘狠狠瞪了隔壁台的客人一眼。

不看還好，一看之下他差點噗聲噴笑出來。

－－靠，這哪裡來的知識份子？西裝褲下面還穿著皮鞋咧，都什麼年代了還穿皮鞋上柏青哥店……挖咧，還娘娘腔的雙腳交疊靠著椅背冥想，是男子漢就應該腳張開帥氣地抖腿！啊，他直起身準備開始了……噗哈哈！拉柄還擺POSE，他以為自己是在打撞球喔？！笑死拎北（老子）了啦～～

但甘興霸忍笑的表情很快就變成了不敢置信－－隨著「知識份子」顆無虛發的神技，每彈出一粒小鋼珠，都能準確的落到機台指定的燈號區，一開始他只是一顆一顆的試，並沒有把當作賭注的小鋼珠放進機台，很快地，當機台上所有燈號都閃過一輪以後，「知識份子」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，把賭注區的小鋼珠數加到最大，然後專注地盯著機台上亮起的燈號和機台板子上的障礙物，像是在計算什麼，眼光流轉在機台及拉緊的手柄之間，最後眼神在機台上定下來之時，手一放，小鋼珠就好像裝上了自動導航系統似的，繞過一個又一個的鋼釘和彈力柱，最後「喀」一聲落入了燈區的囊袋裡。

看著喀啦喀啦如同雨點般落下的小鋼珠，甘興霸的嘴巴不自覺地張成O型，心裡開始孟克的吶喊：『難、難道拎北今天真的遇到了柏青哥之神？！』

尋聲而來的老闆看著快要滿出來的第五桶小鋼珠，一臉讚嘆的拍拍「知識份子」的肩膀：「Wine，還好你只是來玩玩而已，要不然我看全國的小鋼珠店大概會被你玩倒吧，哈哈！」

「哼……」輕輕啐了一聲，嘴角微彎，「老規矩。」

「好好好，我家老婆大人早就準備好啦！喏，五桶換五串葡萄。」笑瞇瞇的吩咐身後工讀生拿出小推車把五桶滿滿的小鋼珠拿回櫃臺，順便拿出裝滿葡萄的紅白塑膠袋，遞給眼前的少年人。

「老闆，我有袋子。」搖搖頭，慢條斯理的把葡萄放進自己的藍色環保袋內，將紅白塑膠袋退還給老闆，正準備起身離去之時－－

「那個叫『歪』的，你給我等一下！」回過神來的甘興霸手一伸，「啪」的一聲抓住了Wine的肩膀，恰好與回過頭來的Wine雙眼對視，看著『歪』那雙冷淡闃黑的眼睛，他不禁從內心燃起熊熊火焰，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扔出戰帖：「環保袋了不起喔？竟敢瞧不起紅白塑膠袋！有本事劃下道來，拎北要跟你單挑－－」

皺了皺眉，少年開口了，聲音如冷泉般的清洌：「我在這裡的代號是Wine，葡萄酒的意思，不是『歪』。單挑之前，先要把對方名字叫對吧？」看著對方明白以後那從脖子紅到臉上的羞惱， 他頓時覺得眼前的粗魯少年有趣起來，自己先行坐下，側仰著頭望向剛剛大剌剌對自己撂下戰帖的挑戰者：「你想怎麼比？」

……

－1小時後－

「嗚啊啊啊！怎麼可能啊～～」甘興霸抱頭慘叫，平常玩的還算順手的機台很不給他面子的，把他手上那五百顆小鋼珠吃個精光。

看著旁邊Wine那已經疊滿十桶整的小鋼珠，他仍硬起脖子嘴硬道：「這、這是今天運氣不好！平常我可是可以疊滿二十桶……」

轉頭撇見店老闆一臉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樣子，和他的對手臉上那似笑非笑表情，甘興霸就氣到想衝回家拿他的霸海來砍人－－他發誓他絕對聽到了他們從牙縫裡傳出來的悶笑聲！

「其實，這是有訣竅的。」眼看自己的對手快要惱羞成怒，為了不給老闆造成麻煩，Wine把自己的小鋼珠丟給甘興霸，緩緩開口：「你再試一次，別急著放手，我說放再放。」說完專注地看著機台和甘興霸手拉住的彈簧柄，在彈簧柄往下拉到一個程度時，輕喝道：「放手！」

下意識地聽從對方的話放手時，甘興霸暗自為自己沒來由的順從感到心驚，不過還沒等他細想推敲，隨著Wine低聲說出「進2號」的同時，小鋼珠也應聲掉入2號燈區，接下來便是讓他為之飄飄然的天國之音－－小鋼珠喀啦喀啦進桶的美妙聲響。

運不如人，技更是不如人。所以他理所當然地，甘拜下風。

追出店外，他憑著飛快的腳程趕到前頭，抓住對方的肩頭，笑得誠意十足：「喂，交個朋友吧！」

「想當我朋友？先輸個十次再說。」挑眉，不過沒有拒絕。

「哈！你這傢伙……」知道對方初步答應了自己，雖然語氣夠機車，但他心裡一高興，反而覺得此人夠性格，他喜歡！

「起碼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吧？我是江東高中的甘興霸！」

「……銅雀高中，曹子桓。」


－－這就是甘興霸和曹子桓不打小鋼珠不相識的初次相遇。當然，之後他不只輸了十次……